舞台剧：百年老店和成恒（四十五）

吴大蛋‘嘿嘿’笑着：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现在这世道，黑白混淆弱肉强食的，不都是个这？井富贵本就吃人血馒头的，要不能当上队长？辛亏二百大洋，要你三百你也的掏，没窟窿眼儿还想下蛆，何况抓攥住你小尾巴！咱们这些买卖人，就是人家案板上猪，想咋宰就咋宰，不一刀子捅死你，就算给你人情面子嘞！二百大洋依然孝敬人家啦，心疼纠结都没用咧！说下一步吧，说你‘黄芪赛会’咋夺魁咋拔头筹吧！

孙庆连连点头蹙蹙然称是：是啊！是啊！还是那句话，办法是有，可眼下老弟是小大人穿袍子，钱（前）短呀！捉襟见肘......囊中羞涩......吴......吴老哥，你看这么个成不？这黄芪是断成两截，称不得‘王’啦！俺给你老哥的四十大洋，那可是王的价码，如今成废柴......

吴大蛋脖子顿时梗起，铮脑袋瞪眼：啥叫废柴？这话过头咧！就算切成片片卖，那也是上等货呀？

孙庆：是上等货不假，可俺不卖片片呀！卖片片是‘和成恒’，咱‘仁和堂’是卖整根，卖给蒙古王爷喇嘛们收藏把玩和人显摆或者蒙古达官贵人送礼交往嘞！

吴大蛋忽暇着眼：那、那你啥意思？

孙庆：还能啥意思？老吴呀，俺总不能出得骆驼价码，拉回一头瘸驴呗？咱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你说，老吴你说，退俺多少大洋嘞？

吴大蛋骤然水叽叽赤眼大睁：退......退啥？大洋俺给了花公鸡，俺又没花！

孙庆：俺不管你给谁！俺给你四十大洋，买得是黄芪王，整根的黄芪王。可你，你老吴给俺拿得两截黄芪，这走哪也说不过去呀！

吴大蛋自知理亏，一忽摆双手：两截，是两截，可不是俺折断的呀！是花公鸡派郭顺子送货途中折断的，俺银洋早给了花公鸡嘞！你让俺退，俺......俺总不能找花公鸡退吧？花公鸡可是土匪，大土匪，杀人不眨眼的主。老孙呀，你想想，折断黄芪王的是过郭顺子，郭顺子是花公鸡的左膀右臂二当家，让土匪退银洋，那不等于虎口拔牙、狼嘴抢肉吗？俺......俺吴大蛋可就一个吃饭的家伙呀？

孙庆：俺晓得，俺晓得你老吴的难处！这么个吧，咱各一步，折中，你退俺二十大洋，黄芪归俺，另外那二十大洋，俺老孙自认倒霉、就当扔地听响声嘞！

吴大蛋磕巴道：这......这不对呀！俺给你老孙二十大洋，黄芪又归你，合着俺贴着盘缠吃用大南山蹿上蹿下小半年，到头来还贴二十大洋？这......这不对哇？

孙庆：咋不对？这两截黄芪切成片片‘和成恒’卖，最多不过五块大洋，俺可是给四十大洋啊！你不退俺二十，俺......俺贴三十五块大洋嘞！

吴大蛋愣怔着：是......是这么个理！俺给你二十，你贴成十五咧，可俺就贴二十嘞！继而，猛一瞅孙庆：不成，这黄芪呀，咱一人一半，俺还得拿粗的那一头。

（此处需要说明一下，免得演员和读者犯迷糊。因为是舞台剧心理描写演员表现较为困难，旁白又不宜太多，故而不能像小说那样淋漓畅快丰满尽兴而书。其实笔者第五幕有交待，吴大蛋为‘黄芪王’实际花销为三十大洋，从中业已私扣十块大洋，若再拿粗壮一截黄芪，就算退二十大洋，损失和孙庆比起来微乎其微也！）

孙庆脑袋一漾：那不成，敢情俺二十大洋就落一根猫须须？老吴呀，你真让兄弟屋漏偏逢连夜雨咧？咱多年的情分啦，你见死不救他娘就过分，还真棒打落水狗、落井下石？就不能让兄弟一把？

吴大蛋一抽抽鼻子，蹙眉锁眼：你......你还不让俺嘞！俺让你，那......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颠上蹿下白忙活小半年不说，还贴二十块现大洋，俺......俺到哪说理去？

孙庆瞟着吴大蛋忽悦悦然一笑，旋即攒身而立：老吴呀！其实俺还有一法，你老吴不仅一块大洋不贴，还能倒赚五块大洋，不知老吴你意下如何？

吴大蛋陡然一愣，忽暇着眼：倒赚五块大洋？啥......啥法？

孙庆漾一脸得意之色：呵呵，瞒天过海，以次充好！说着疾步跨至炕前，一掀撩那破布，戳手连连指点那两截黄芪：两截黄芪撇折处茬口虽桠桠叉叉，好在胫骨皮屑皆在，一一对应，鱼鳔胶水一粘，定严丝合缝完好如初也！赛会小心应付，必成大事矣！说着扭脸一瞟吴大蛋：不过呀，为防不测，更须打点那帮评委老朽，还是那句话，俺近日囊中羞涩，须得你吴老兄援手相助，俺打五十大洋欠条，老兄实付四十又五，那五块大洋权当小弟给予之利息，吴老兄，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吴大蛋愣怔些许，抬右手‘嘭’猛一锤桌，咻咻然：成，咋就不成，就这么着！旋又一忽暇水叽叽赤眼：不过，话咱说好，大洋俺借，这弄虚作假之事，与老汉俺屁不相干毫无瓜葛，泾水、渭水，泾渭两分明！你老孙走你的阳关道，俺老吴过俺的奈何桥，不，独木桥！

张梦章（龙山大先生）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