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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欲孽》——福雅:从恩宠到隐退,背向深宫,独舞红墙柳下

《金枝欲孽》是香港TVB的经典宫斗剧,播出二十多年来没有一部相同题材的剧真正超越它,故事以清朝嘉庆年间为背景,其中玉莹、尔淳、如玥和安茜等多位不同身世的女性角色在深宫中为了生存、权力、争宠展开明争暗斗。

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因为每个主要角色都具有鲜明的性格和完整的人物弧线。

出身湖广总督府的庶女玉莹表面天真,实则争强好胜,工于心计,与其他妃嫔争夺皇帝的宠爱,以提高庶母在家中的地位。

经过大太监徐万田调教的孤女尔淳沉着冷静,心机深沉,重情至孝,为报答义父徐万田的养育之恩入宫参与争斗,对姐妹福雅关怀备至。

宫女安茜孝顺善良,小心谨慎,圆滑老练,只想平安出宫和奶奶一起生活,却因皇后陷害不得不卷入争斗。

如妃钮祜禄・如玥精明能干,野心勃勃,为了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不择手段,是皇后最大的竞争对手。

剧中有一个很容易被人忽视的重要角色,就是早年入宫的福贵人,纳兰福雅,患病多年,深居简出。

入宫盛宠。福雅天香国色、聪慧伶俐,经过太监徐万田悉心调教,进宫不到一年被封为贵人,一时风头无二。

爱痴染疴。福雅爱上太医孙白杨,私下服毒患上心悸症,因此得到了孙白杨的悉心照顾,却断送了大好前程,常年被宫人冷落。

姐妹重逢。福雅和尔淳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先后被徐万田收养送入宫中。后来,她得知尔淳是自己的妹妹,没有贸然相认,却仍招来徐万田的杀身之祸。

为爱牺牲。福雅深知皇后不会放过怀孕的尔淳,决定服毒自尽,求孙白杨利用出殡的队伍把尔淳带出宫。临死前,福雅向孙白杨表白了自己隐藏多年的感情,最终,死在了孙白杨的怀里。

爱而不得,是无数人间悲剧的源头。初以为,福雅一定是一个将爱情视为生命的女人,短暂的生命里充满遗憾和无奈,把对孙白杨的爱埋在心底,剧烈地燃烧生命,热烈深沉纯粹。

爱是成全,是痴男怨女潇洒的转身。福雅在临终一刻,希望成全孙白杨和妹妹尔淳,她的深情厚谊恐怕让孙白杨永生难以释怀,并用最决绝的方式永远占据了他的深刻记忆。

也许是爱情的萌发唤醒了福雅内心对自由的渴望,突然厌倦了宫廷中的尔虞我诈,突然想起了家乡的绿柳红花,与其做一枚被人操纵的棋子,不如保留最后的尊严,在后宫的硝烟中偏居一隅,说是自毁前程也好,自生自灭也好,都是主动争取来的片刻宁静。

爱情并不是支撑福雅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否则,她早该坚持不下去了。平时她喜欢剪纸、放风筝、做针线打发时间,远离争斗,习惯冷落,隐居深宫,尽可能地遵从内心生活,用一辈子的不自由换来心灵的自由,硬是在没得选的境地给自己选了一条路。

徐万田早年与大贪官和珅过从甚密,担心嘉庆帝哪天再次清算和珅余党,自己受到牵连。如果自己培养的秀女得到皇上的宠爱,或许可以凭借她们在宫中的地位和势力,让自己免受清算。福雅明明知道自己早已被徐万田放弃,但仍愿意接受孙白杨的善意谎言,收下了所谓“徐公公的心意”。

《金枝欲孽》里的女人们大多拥有超越时代的清醒与独立,她们珍视亲情、友情与爱情。然而,这看似多元的情感背后,是人性在封建腐朽制度下的扭曲与挣扎。封建制度将女性视作争夺权力、繁衍宗庙的祭品,使她们只能在极为狭小的生存空间里挣扎求存。面对父权、夫权的绝对压制,她们被迫低头,身心遭受沉重的压抑与摧残。为了生存,她们不得不参与争斗,而这争斗恰恰展现出人性的多面与复杂。最终,在无法挣脱的困境中,她们只能无奈地选择成为封建制度的牺牲品。

真正的女性意识觉醒,不需要刻意弱化男性角色。剧中的嘉庆皇帝是一位外表普通的中年男子,喜新厌旧,视后宫妃嫔为玩物,完成繁衍子嗣的任务。后宫中的女人看起来在争夺皇帝的宠爱,其实她们都是赤裸裸地争夺权力。《金枝欲孽》没有刻意弱化男性角色,凸显女性的强大,而是仅靠较为写实的剧情在有限的篇幅内展现女性世界的百种姿态。

女性的真实处境和默默牺牲需要被看见,被理解,被改变。是时代与命运织就了一张大网,造成了深宫妇人的悲剧。剧中的每一个女性角色都不是单纯为自己而活,随着宫斗日渐激烈,她们或多或少改变了自己的初衷,不变的是内在的坚韧与骨气。

福雅选择从宫斗前线甘居角落,从人生的风口浪尖到细末微尘,被命运的大手翻来覆去,参悟了始末缘由。与其说她对孙白杨的是爱情,倒不如说她选择为自己而活。因为爱情也不是最终的选择,她选择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送妹妹尔淳出宫,去完成深宫女人山高海阔的愿望。尊重自我,实现自我,人生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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